保持覺醒

阿姜查說禪 ─ 保持覺醒

我們的雜染好似我們修行的肥料。這就像拿髒東西如雞屎和牛糞來替果樹施肥一樣,果實因而將會又多又甜一樣。在痛苦中有快樂;困惑中有平靜。若能運用熟練的話,雜染是非常有用的。就好像拿雞或牛的糞便放入土壤裡來助長木瓜樹。例如:當疑惑升起時,注視著它,當下審查,這樣做將幫助你的修行成長,而且結出甜美的果實。

人們卻傾向於認為,如果他們去到一個沒事發生的地方,他們就會找到平靜。但事實上,如果我們住在非常安靜沒有什麼生起的地方,智慧能生起嗎?我們會覺察任何事嗎?事物生起之所在,在於因,因生起的地方,那就是我們必須思惟的地方。

最好是以平常心來修持。如果沒有令人煩心的事情,那麼也就沒有必要去對治;然而當有問題來時,你就必須當下解決它!以平常心生活,沒有必要再另外去尋找什麼特別的事物來。要時時注意、警覺!無事時當然很好,當事情來時,須提起心來觀照,並保持正見,自然能化解一切。

當你做每一件事情時,你必須心裡很明白,很清楚。當你看清楚時,就不需要去忍或勉強你自己了。你感到受障礙與有負擔,是因為你不了解這點!修行只是關於心和心的感覺而已,而不是一樣我們必須去追逐或奮力爭取的東西。你所要做的,只是試著保持覺醒。

在我們的修行中,當你行禪時,你應該真正下定決心去步行;在禪坐時,你應該就專注在那件事上。不論你是在行、住、坐或臥上,都應該努力保持鎮靜。佛法的修習並不須要你去到處尋找或花費整個的精力去達成,你只要觀察那些在你心中升起的各種感覺:當眼見色、耳聞聲、鼻嗅香、舌覺味、以及其他種種時,它們全都會來到這顆心-一顆清明覺醒的心。

當根、塵接觸時,迅速地傳達給心識,經由心識徹底的審視和檢查之後,又回到中央來,這就是我們安住的方法-保持警覺、清明的行止,經常以智慧觀照,如此,我們的修行也就完成了。隨時清楚自己的心,並掌握住心對境的反應,這是很重要的。要明白它們怎麼來、怎麼去,怎麼現起、怎麼消逝,這一切都要透徹地了解。就像蜘蛛「網捕」各種昆蟲,而心是以無常、苦、無我來「收攝」念頭。這就是給我們心靈的養分,給一位覺醒的人的養分。

如果我們能經常覺醒,那麼我們的正念就會像這不間斷的流水一樣,但是如果我們的心徘徊不定,那麼我們的正念就僅僅會像那水滴一般了。

阿姜查

醒悟,並不表示對世間的憎惡,而是心的清清楚楚,瞭解到事實是無可挽救的,世間本來就是如此的。明白了這一點,你會放下執著,以一種既不是快樂也不是悲哀的心放下,透過智慧觀察,瞭解到「諸行」的自然改變,而住於寧靜中。

你的本分就是修行,不論修行的進展是快或慢,只要知道就好,不要嘗試去強迫它。這種方式的修行就會有個好基礎。修行三個必須實踐的要點是:感官的收攝、飲食的節制、覺醒。對禪修者而言,危險是來自外塵的,也就因此,感官收攝是必要的;事實上它是最高的戒德。經常斷食倒不如去學習正念和敏銳地食你所需的量,學習去辨認「欲望」和「需要」的不同。 要建立覺醒,是必須不斷地精進,正如在任何場合都必須繼續進行的呼吸一樣。

如果我們擁有正念,我們便會看到無常,一切事物的無常;我們將見到佛陀,並且超越輪迴的痛苦。不確定!怎麼可能有其他方式呢?一切事物都是這樣的啊!不論何時,有什麼在心中生起,不管你喜歡與否,不管它看起來似對或錯,只要以「這是不確定的事」來截斷它。這「不確定」真的是非常重要的一個;這一個能開展智慧。

無常和耐心的忍,這就是如何去接近佛陀的教導了…無常:一切都是不確定!那不確定,那是短暫變易的!在心中有「無常」的談話,把真理、變易、世間的不確定性都列入考慮。這就稱作在心中有「佛法」的談話。

我們的房子、家庭、錢財,都單純地是我們約定成俗罷了。以正法的觀點來看,它們都不是我們的,甚至連這具身體都不真的屬於我們,只因為我們想像它是,並不會使它真的是。這就像抓一把沙子,然後同意稱它為鹽,這樣能使它成為鹽嗎?噢!是的,可以,但只是名稱而已,不是實質上的。想像沙為鹽,不會使它成鹽。

這是涅槃的本質:它是火的熄滅,是熱的冷卻;是寧靜,是生死輪迴的止息。是我們內心貪、瞋、癡的永滅。它超越快樂和痛苦,它是全然的寧靜。混亂升起的地方,就是寧靜可以升起的地方;哪裡有混亂,我們透過智慧,哪裡就有寧靜。

痛苦存在的地方正就是無苦生起的地方,它終止在它生起的地方。如果痛苦生起,你必須就在那兒思考;你不必要逃跑,你應該就在那而解決這問題點。從這些事中逃跑,就不是依照真實法修行。你要到何時才能見到苦諦呢?越是疑惑,我越是打坐,越是修行;無論什麼疑惑生起,我便在那一點上修行。

Venerable_Ajahn_Chah

修行是在你嘗試去對治煩惱(雜染),不去長養舊有的習氣時產生的;衝突和困難升起的地方,就是要下功夫的地方。不要認為只有在坐著或行的時候才是禪修,任何事,任何地方,都是我們的修行。真正的修行,發生在心與感官對象相遇的地方。感官接觸的發生點上,就是修行所在。

我們的不滿足是由於錯誤的見解。因為我們沒有修習約束感官,所以就會責怪外界帶給我們痛苦,一旦我們自己去除了錯誤的見解,不管走到哪裡,我們都會滿足。

僅僅是感官的抑制,雖然非常必要,但仍然不夠,因為無論如何的去抑制一個人的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與意,如果沒有智慧去瞭解貪欲的實相,那麼想從中得到解脫是不可能的。佛陀教導抑制,但抑制並不是指我們不要看任何東西,不聽任何東西,不聞、嚐、觸或想任何東西;並不是那個意思。

我們必須如實地看事物-感覺只是感覺,念頭也只是念頭。這就是結束所有我們問題的方法。平靜是引發智慧的基礎,而智慧則是平靜的成果。導致你受苦的不是身體,而是你錯誤的知見,當你誤解時,你就被混淆了。在我們的修行中,當智慧升起以前,將專注力先穩固地建立起來是必要的。專注心念可以比喻為打開電燈的開關,而智慧就如同結果出現的光;專注力又如一個空缽,而智慧就好像你放入缽裡的食物。如果沒有缽,便沒有地方放食物了。就算我們擁有佛法的知識,而且曾學習和實踐佛法,卻仍見不到真理,那麼我們依舊像流浪漢一樣,無家可歸。

禪修的目的不僅於經常平靜自己,讓自己脫離憂惱而已,而是要洞見和絕滅使我們一開始就無法平靜的原因。你只看過流動的水,或靜止的水,不是嗎?當你的心是寧靜的,就可以開展智慧,你的心將如流動的水,但卻是靜止的。雖然是流動著,但幾乎像是靜止一般,所以,我稱它做「靜止的流水」。智慧能夠在這裡出現。

不要埋怨洞太深,回過頭來看看你自己的手臂。如果你可以看到這一點,那麼,你將能在心靈之旅上獲得進展並找到快樂。如果在你的修行當中,出現禪那,這也無妨,只要別去執取它就好。對禪修者而言,最大的致命傷就是禪那--深層、持續平靜的三摩地。在這個階段,三摩地可以成為一個敵人,因為,沒有對與錯的覺醒,智慧也就無法升起。

如果你的心達到平靜和專注,那就是個應用上很重要的工具。但如果你坐著只為了達到專注以便能感受到喜悅,那你是在浪費時間。修行是坐著讓你的心達到止靜和專注,然後用來檢視身與心的本質;更清楚地看清它們。

坐禪時也一樣,心是平靜的,但雜染並沒有真的平靜下來。因此「三摩地」並不是一件可靠的事,為了尋找真正的寧靜,你必須開展智慧。「三摩地」是一種像石頭壓小草般的短暫平靜。

慈悲,就是慷慨的本質、和藹和協助。這些都應該被保留作為心靈清靜的基礎。一旦戒行清淨,對他人就會有一種誠實和慈悲的感覺。別跟那些不修行的人生氣,別說他們的壞話。只要繼續規勸他們,當他們的心靈開展時,他們將會走向正法。

病人應當記得那些慈悲的關懷,並且耐心的忍受著病痛。善用你自己的心力,別讓心散亂了。更不要讓照顧你的人增加困擾,讓看顧病人的那些人,在內心升起慈悲與德行。身體成長而老了與得病的方式並沒有錯,它只是順著它的天性罷了。因此,不是身體導致我們受苦的,而是錯誤的想法。當我們誤解時,就會被困惑所束縛。

即使是佛陀和聖者們,也會在自然的過程中招致疾病,在事件的過程中以藥物治療它。如果它痊癒了,那就痊癒;如果沒有,那就沒有。我們僅只是這具身體的訪客,就如在這裡的廳堂一樣,它並不真的是我們的,我們只不過是暫時的房客。佛陀教導,並沒有持續的自我存在這個身體內。

要不斷地將死亡和衰敗牢記在心,對於世間感官的厭離便會生起,進而導致專注與禪定。不要在意開悟。種樹的時候,你種它,給它水,給它施肥、除蟲害,如果這都做得很好,樹自然會成長。不管如何,樹長得多快,都不是一件你可以控制的事。剛開始,耐心與毅力是非常必要的,不過,一段時間之後,信心與堅定心會生起。然後,你就會看到修行的價值,而且會繼續修行下去。

無論晚不晚睡,當我一醒來,便立刻起床,不要太當一回事地去照顧這個睡眠,當下就斷絕它。任何談到減少雜染煩惱的教導、能夠導致離苦的、提及感官娛樂之捨棄的、以少為足的、對階級地位的謙遜和不熱衷的、遠離及獨處的、努力精進的、易於被照顧的…,這八種素養是真實法律的特徵,是佛陀的教導。

「外表」障礙了「超越」,阻礙了人們清楚地看見到事物。如果你讓「表面」上昇而現露出了「超越」,你將會得到真理且清楚地明見;你將會根絕「表面」,也根絕黏著。

看吧!這「自我」只是一個表象,你必須剝除表象以了解這東西的核心,那就是超越!提昇表面去找到超越。如果你觀看別人的時間至多百分之十,而看你自己的百分之九十,這就是確切的修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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