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念三千,當下就是輪回

有正確的六道輪回思想的人,能在一念之間見到自己生命中「當下的輪回」。中國的天臺宗發揮《法華經》裡的思想,而有「一念三千」的教說,講的就是人能在一念之間入十法界,而遍历天堂地獄。這種教說,可以說就是把六道輪回說修行化,也具象化了。

不是嗎?當一個人深陷在仇恨裡,緊鎖雙眉地想著如何報複、算計他人時,他的生命不正是在修羅道中嗎?他若是個思想敏銳、能力高強的人,但熱衷於鬥爭和傾軋,以擊倒他人為樂,這不就是人間活生生的「修羅鬼王」嗎?我想中國在最近數十年裡所經历的種種鬥爭經驗,是不難讓人了解哪一種人是「人間修羅」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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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有些人雖不是大善大惡之輩,但是非常懶散。對一切事皆是「好好先生」,得過且過,不願多花一點時間精神,去管別人的困難與不幸。世間的不平,只要沒有害到自己,就等於沒有發生。對一切是非善惡,也都沒有意見。這種人雖身子是人,但其精神人格因「不識不知」,可以說與畜牲無異。這又怎能說不正是人間的「畜牲道」呢?

至於人間的餓鬼道,就更是顯而易見了。人類最普遍的特徵,就是貪得無厭。愛吃的人,明知身體太胖不利健康,但就是不能節制。愛享受性行為的人,明知艾滋病會致命,但不少人就寧願「花下死」,也不肯在性行為時用安全套。又有些人明明已十分富有了,但仍莫名其妙地覺得自己很「窮」。有了房子就要別墅,有了汽車就要游艇,永遠都覺得「不夠」,不滿足,也永遠都沒有「時間」去享受自己已擁有的。像這些人,豈不正是活生生的餓鬼?

至於人間地獄道,就更叫人不忍言說了。在美國愈久,我就愈能真切地感受到許多人因種種的心理失衡而活得很痛苦。美國是個富裕的國家,沒有人會因吃不飽而死。但心理的痛苦,往往要比生理的痛苦勝過千百倍。近年有一部得獎的名片,叫《沉默的羔羊》。片中描述一個有性倒錯及虐待狂傾向的心理失衡者的犯罪情事。像這一類型的生命,在美國絕非無中生有。而那些失衡及犯罪者的內心世界,不就正是活生生的人間地獄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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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當我們深觀眼前世界中種種現存的六道,當我們對自己及眾生真實存在的情況了解時,我們又怎麼會再去懷疑六道的真實性?佛法的六道說,只不過是把世間真實的情形做了一個描述而已,並沒有多加了甚麼,也沒有甚麼神奇。佛教的生命觀和世界觀,是有其一體相關性的,也就是世界並不離開人的見聞覺知而存在。也就等於世界並不離開眾生的生命而存在。正因為這個道理,六道不能離開我們的自心。天臺宗的一念三千,已經是在把古印度「有自性」的輪回,升華為佛法裡念念當下「無自性」的輪回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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